中国民运：专制和传统文化的另一种镜像

-----------------------一个对中国民运的总结和思考

十几年前，在中山市，我有幸第一次遇见中国的一位民运人士（听朋友说，他是一个民运组织的成员）。在此以前，我以为他们很崇高、意志坚定而且大义凛然、目光严峻。然而，当我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民运人士“民主运动是什么”时，他轻描淡写并且略带嘲笑的口吻说：“民运其实就是一场政治游戏，就是上街游行，发抗议，有时还要时不时地送几个人去坐牢，以造成国际影响。”。然而，当我说：“听说，坐牢很苦并且要遭受酷刑”时，他，呵呵一笑，说：“那是骗你们外行人。民运人士坐牢怎么会很苦呢？那些牢头不怕秋后算账吗？巴结还来不及呢！”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否真实，但是，这给我的印象是：民运的水看起来很深，表面与实际的看起来不一致。

而在四年前，我又有幸在网络上遇见另一位异议人士。这个人大义凛然，整天喊砍喊杀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我，“2018年中国一定会变天，等着瞧！”如今，2018年已经过去了，他什么也没有做，当然也没有砍人和杀人，中国也没有变天----唯一出现的重大事件就是中美贸易战。

我不清楚中国的民运人士为什么也这样心浮气躁、爱好煽动和鼓噪。下面这几张推特的图片文字清晰地说明了这一点。

除了上面这些特点，在中国的民运人士里也不缺乏机会主义者、和“预言家”。

我不清楚，抓捕一个孟晚舟怎么就会使达成一个国家层次上的贸易协议突然变得复杂了，难不成一个国家的国家战略，会围着一个小小的个人转？当然这位邓先生或许会说“这位小姐就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而说到预言，下面这位李先生或许更厉害，而且他还是一位“了不起的民族主义者”！

然而在我看来，推友们的回答要比他来得更具理性。

光靠价值，不使用包括经济力量在内的国家力量，民主的美国怎么可能挫败专制的中国？除了这种狭隘偏激的民族主义，中国的民运分子还赫然具有一股来自中国传统（communists是这方面的大师）的浮夸、炫耀和自以为是的作风（下面的第二张图，怎么看都非常眼熟，什么、什么家也显得有点多）。

然而，中国民运最不可思议的举动是：炒作。尽管炒作可能却有某种事实的成分在里面，可是，我想问的是，比如：一个郭文贵真的值得民运人士，特别是民运的知识分子们（这特别不可思议，居然有那么多的知识分子牵涉其中，请看下面的载图。在推特中，这样的图片实在太多，有心人可以自己去搜寻），拿作话题好几年吗？难道批判郭文贵也是民运活动的重点（或者之一）？我以为，如果这个人真是骗子，那应该以集体的名义起诉他，而非你一句，我一句，如此毫无章法地谩骂，浪费财力，浪费精力。

郭文贵还没有炒完，又来了一个杨恒均，而且相互谩骂、指责更是没完没了。

我为什么要指出这些？答案是：我想让人们正视中国民运的问题，从而给自己一个新的思维方式和行动方案。

当前的中国民运，就思维方式而言，与体制内人员，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东西，除了中国传统和马克思主义的思维方式，他们没有其他思维方式。中国有许多大学，但是它们从来没有培养出一个非传统，非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家或者哲学家：中国有实证主义的哲学家吗？有存在主义的，结构主义的，解构主义，逻辑实用主义的等等学派和学说的哲学家吗？就我所知，没有，一个也没有。中国的哲学教授们叙说的是同一种语言，他们观察和研究以上所有思想学派，但是他们就是不会也不能把上述思想流派的思维方式融入到他们自己的思想框架里。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方式，所遗传的仍然是中国传统的以及官方的（主要是马克思主义的）思维方式。所以，在一个自由的土地上，出现上述怪现象也就不足为奇。

我不清楚，一个没有独立思维方式的人是否还可能具有独立的人格。根据上面这些摘图，我可以断言的是：在中国的民运分子（特别是民运知识分子）们身上，有深深的专制文化和传统文化的烙印。

在中国大陆，有一个名叫胡鞍钢的“大经济学家”，他在几年前就证明了“中国已经全方位地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一”。与此同时，中国也有一位名叫欧阳自远的科学院士，他豪迈地说，“中国应该在宇宙中飞得更远，我们也有能力飞得更远”，一定要去“太岁上动土”（太岁这里指木星）。民运战略所研究员李伟东说，“与中国拼经济（发展），美国还不一定能赢呢。”这位研究员，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和证据说出这样“让中国人极端兴奋和自豪的话”来。看起来，事实不是美国人允许中国加入WTO，然后中国借着这个形势和西方的帮助来发展自己；而是中国人自己自信满满地在自己的土地上打败或者至少开始在技术上准备击败美国的。

另一位民运健将说，“中国的军事技术毋庸置疑，但是打仗还是得靠人，，，。”

我不知道这些民运分子们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信满满，事情还没有做，嘴巴就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反观整个中国民运，一个深刻的印象是：与体制内任务一样，缺少羞耻心、没有自律和自觉的自我批判的精神。下面这张载图，是我看到的迄今为此最有代表性的对民运的反思了，然而，即便如此，这位人士也没有任何负疚感，有的只是谩骂和批判：

中国民运有希望吗？我不能对此给出确切的回答，但是，如果中国的有志之士总是痴迷于美国之音以及自由亚洲电台的报道和分析，而不去反思自身，那希望渺茫。看看这些面孔，看看他们的分析，有哪一些是与民主的信仰有关？

同样真实的还有：

这些都是中国活生生的民运画像：同样的老面孔，几乎没有任何新鲜血液。下面这些推友的话，不深刻，却入木三分。

这些人，他们把民运当做business和profession，而不是cause。这不是说他们不对，而是说他们缺少一股精神，一股信仰的精神。看看这个图片，

我以为任何民运都应该具有这种精神品质。这些都是共产党人，你可以说他们是恶魔，但是这些恶魔却可以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党，民运人士们难道不应该反省反省一下自己吗？

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对中国播报已经好几十年了，结果如何，当今的中国就是一个绝好的回答。不是说不需要这样一些不同的声音，而是说只有这些东西对于建立一个民主国家和民主政党，是远远不够的。

另外，我也不能不提这些媒体所带给中国民运的一个负面影响，这就是民运人士更关注爆料远甚于精神和民主本身（下面这张图片是来源于推特上对一个所谓的周永康亲戚的回应）。

有民运人士说，中国事，中国人自决。

这听起来豪迈自信。问题是，对于一个真正向往并且愿意实践自由民主的国家来说，没有西方国家的参与（不仅仅是帮助）这可能吗？现在这个世界上三个最好非西方民主政体是日本、南韩和台湾，而这三个国家没有一个不是在美国的直接影响下建立的。中国可以避免这个情形吗？我希望可以，但是很渺茫，特别是考虑到现在的中国已经被这个政府分化和管制到没有任何精神信仰的地步。

中国民运有希望吗？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但是无论有没有，中国民运如果想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那就必须赋予自己一种精神的品质。对于中国，这样一个独特的国家而言，这种精神品质就是：求真务实，尊重事实，说自己知道的，不随意断言自己不知道的或不可证实的东西。这种品质对于中国来说，格外重要，因为就我所知（或者就我的知识所言），我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民族像中华民族那样热衷于谎言和虚构，以及用谎言和虚构来编织自己的文化。

由此开始，中国民运才有了自己真正与自由的名声相配的信仰。